達浩集中營建於1933年,是納粹德國首座集中營,也是所有集中營的樣板。從慕尼黑搭乘S2直抵達浩火車站(XXL日票€6.5/火車和公車通用/20分),接著轉724路公車,約莫七分鐘就抵達這座納粹人口中的「暴力學校」。
 
  

Jourhaus是每個囚犯走進達浩的唯一入口,鐵門中央鍛鑄著三個大字“Arbeit macht Frei”(工作使你自由),我直覺想起但丁神曲中划進地獄門的那幕場景,門上刻著:「你們走進來的,把一切希望拋在外頭吧!」 

每批新囚犯都會被遣往管理大樓(maintenance building,現為展覽館),首先遭武警們一頓毒打和羞辱,接著剝光所有衣服清潔身體,然後等待集中營營長千篇一律的演講:「別奢望你們能有任何權利、尊嚴和抗拒,你們只不過是一坨大便,我們也會用對大便的方式對待你們。」我才知道,呵,原來世界上還有比畜生更不如的生活方式! 

在集中營裡,黨衛隊用不同顏色的倒三角形來區別穿上制服的囚工,並施以差別待遇。譬如說,由於納粹黨對同性戀的極端立場(無法繁衍優秀種族),因此同性戀者常遭到比耶和華見證人、政治犯、甚至是猶太人還要生不如死的對待。虐囚的地點位於管理大樓正後方的監獄,犯錯不需要理由,只要武警心血來潮,每個囚犯都得乖乖在那裡忍受鞭打、電擊、禁閉,甚至一命嗚呼。 

  

Roll-call是每天最重要的例行活動,不論陰晴雲雨,所有囚工於清晨五時一刻在大廣場上站成木頭。接著警衛隊員點名,人數有誤差就點到正確為止,誰若敢亂動就教他幾天不能動,常常一站就是好幾個鐘頭。點名後開始當天的工作,任務也許是堆整天的沙,舖整天的路,洗整天的地,或種整天的草。辛苦勞動的代價是晚餐後能在營區大道(the camp road)上散步聊天幾分鐘,直到七點再來一次點名的折磨,八點三刻就寢,九點熄燈,又活著幹了一天的活! 



Barrack是囚工們睡覺的地方,分佈在營區大道兩側,我凝視著房內狹窄的木床、無遮蔽的廁所浴室,想起了方才展覽館裡一名囚工在浴室自縊的照片,只要他把膝蓋一挺,就能重整呼吸,這樣的死法多麼艱難,多麼堅定。迄戰事後期,大量的囚犯被運往達浩,一間200人住的營房居然擠了2,000人,如此惡劣的生活環境怎麼能不逼得囚工咬緊牙自盡,武警沒事就想抓人來槍斃?   



而那些死掉的、重病的、「無用」的(invalid)就被送往焚屍間(the crematorium area),還透一口氣的便直接在爐前吊死,沒有檢察官會爲他們開一張死亡證明,只有運屍工替他們「送行」。一座焚化爐通常可以同時處理二至三具屍體,灰燼則由地下風口連接煙囪向天空灑落。我知道,人本是灰,本是土,但不應該是這種死路吧!毒氣室與焚屍間只有一門之隔,囚工們建造時故意阻塞管線,因此它從未派上用場,而達浩也可以自豪地說它比奧斯維茲少一條罪名。 

16歲的義大利男孩Nevio Vitelli留下一段文字,見證了達浩的陰影:「媽媽,我回不去了,上帝已經告訴我了。地獄裡應該不會有感覺,這正是我期待的…我到底犯了什麼錯?媽媽,你知道嗎?如果你知道,請告訴我,並在睡前輕輕吻我,好讓我不要陷入惡夢,就像從前哭醒時一樣…」 



我沿著邊界的鐵絲網行走,帕爾曼那哭泣的小提琴音始終在腦海中縈繞,對於這些達浩的囚人哪,他們的辛德勒在哪裡?我踟躕地不敢大方邁步,因為每一步回音都像一陣恐怖的嘆息,直到我怯懦了,在壕溝旁的草地倚著瞭望塔跌坐下來,納悶,這裡是不是也有因逃亡而被射殺的兄弟,納悶,艷藍的天空怎麼忽然下起了雨? 

或許是達浩的展覽介紹的太詳盡,這根本是一段比電影還要辛酸的苦旅。在這裡,我無法變換焦距,我無法保持距離。在這裡,我才發現原來—當人喪失自由時,尊嚴可以被踐踏到這種程度,當人喪心病狂時,靈魂可以邪惡到這種程度。 

 


註1:集中營入場免費(Audio一般€3/€2)。我並沒有聽audio,因展覽館的資訊已相當詳細。
註2:11:30和15:30在放映室有影片欣賞(約30分),內容可說是展覽館資訊的濃縮,值得一看。
註3:集中營佔地大,加上需要花許多時間在展覽館瞭解背景和狀況,建議至少安排4小時的時間。 


進入Dachau的相簿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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